八层,一层十二间,一层一户。三百户从旧楼往新楼搬,一车一车往里拉。周太太站在楼门口发钥匙,发一把念一个名字,念到第三百零二把她把钥匙举起来,说这把归楼上的嫂子。我丈母娘说她不上三楼,她说她今儿哪儿也不去,她说她今儿就在这楼底下办事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说她把八层的灯全拉开,她说三百户今儿头一夜在新楼睡,她说她请这一楼人吃一顿,她说谁也不许带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麻婶说她带了一只鸡。我丈母娘说鸡留下,你这份人情拎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搬家搬到一半,我在二层楼道里碰着小满。她抱着一床棉被,被子挡着她半张脸。我把她按到墙上,把她裤子扒了半截,从后面顶进去。她不敢喊,咬着被子角,尿滋出来,滋到她自己脚背上。她说这是新楼头一泡尿,她说这楼归她妈管。完事她把裤子提上,接着搬她的被子,跟没事人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四层那条炕上,工地上三个开装载机的把麻婶按在炕头,一人一口,一人拿两个奶子夹住上下捋,一人在后头抹了油往里送手指头。麻婶到了三回,尿了三回,骂声从四层砸到一层。刘姐在隔壁间笑得尿出来,滋到老赵手背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晚上八点,八层的灯一层一层亮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九点,老周说他今儿开开眼界,他说他三十年没见着这么齐的一楼人。他说一层十二间他让人把门洞全打了,他说一层通成一条能躺四十个人,他说八层就是八条。他说这一楼今儿搁城里就叫群交,他说群交这词儿他今天才算用对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丈母娘说她有个规矩。她说今儿这一楼人,谁也不许躲,谁也不许装,她说她收了三百户三十年,今儿她收个够。她说礼不收,人留下。

        十点,八层的灯全亮着,一层到八层同时响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在三层。我丈母娘也在三层,她不过四楼,她说她四楼以上爬不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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