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很清楚，自己不能一口气把它们说出来。那样只会让人害怕，也会让人以为他是妖孽。他只能像一个真正的学生那样，从最基本的问题开始，一步一步地问，一步一步地听，在老师们的引导下，把一个个「方向」递出去，让他们自己去走。
长与又郎。林春雄。
这两个名字，在他心里反覆念了很多遍。他在教科书上读过其中一个，另一个，他只在课堂的注脚里见过。他不知道，他们见到这位十七岁的皇太子时，会是什麽样的神情；也不知道，自己会从他们嘴里听到什麽。
窗外，风停了。远处传来泉岳寺的钟声，一下，两下，三下，沉而圆润，像是这座城市的心跳。
他把图监阖上，吹熄了桌上的灯。
黑暗里，他静静地坐了很久。他想起白天内山武官长离去时的背影，想起浜尾新那双温和而锐利的眼睛，想起入江为守在报纸前微微发亮的神情。这些人，都是这个时代的人，他们各自背着各自的重量，在各自的位置上，守着这个帝国。
他不是来取代他们的。他只是想，在他们跌倒之前，替他们把前面那条路，照亮一小段。
可是，这条路，究竟通向哪里？
他不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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