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屋没人应声。舅妈披着衣服走出来,嗓门拔高了:“大半夜不睡觉,爬碗柜翻什么呢?”
隔了两秒,许悠细小的声音才从门帘外头挤进来:“我……我起来喝水。”
“喝水能喝到碗柜里去?”舅妈瞥了一眼柜子最上层盖着布的麦乳精,声音更尖了,“这新买的缸子是你碰掉的?底上磕掉老大一块瓷,你知不知道那缸子多少钱?”
里屋炕头的外婆醒了,隔着门帘问怎么了。
舅妈立刻换了口气答道:“没事,妈,孩子半夜起来喝水,摸黑把缸子碰倒了,您睡吧。”
外婆叹了口气:“外屋地上凉,快叫他上炕睡去。”
舅妈应了句“知道了”,外屋的数落声压低下去。
许棠攥着被角,左手心里全是冷汗。
门帘一掀,许悠低着头钻了进来。他光着脚,浑身带着外屋的寒气,摸黑爬上炕,钻进被窝,背对着她缩成小小的一团。
被窝里一阵阵地发抖。许棠往过挪了挪,伸出左手摸到他的手。那只小手冻得发硬,指缝里还沾着一点极淡的白酒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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