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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——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杨承宇、早泄、相亲、绝交那些让我窒息的烂泥,这愣头青发来的笨拙请教,反倒像一根带着现实温度的细绳。

        ——只要能把注意力强行拽回工作上,哪怕是回答一个最基础的白痴问题,也能让我这颗快要发霉烂掉的脑子稍微消停哪怕一两分钟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深吸了一口气,动了动僵硬的大拇指,给对方回了一条言简意赅的语音:"纯丙烯底漆按一比四加水,先在废板上试色,别直接往主墙调。"

        讯息刚发出去不到三秒,对话框顶端瞬间跳成了"对方正在输入…"。

        紧接着,一条带着雀跃标点符号的文字和语音弹了出来,少年的声音听起来充满毫无保留的活力与直白:"季然哥!刚才哥他们说你昨晚通宵可能睡着了,你终於理我了!你醒了吗季然哥?!"

        微信对话框里连着弹出来三根长短不一的语音条,最长的那根标着四十八秒。季然盯着那几根绿色的小气泡,大拇指悬在半空,迟疑了两秒才按了转文字。

        白色方块里刷刷滚出来一串带着感叹号的字:季然哥你喉咙怎麽哑成这样?是不是感冒了?工作室饮水机旁边柜子里有金银花颗粒,老刘昨天刚拆的!

        季然扯了扯嘴角,没笑出来。抬手抹了一把被凉水拍得冰凉的鼻尖,额头上刚揭掉退热贴的那块皮肤泛着一小片方形的淡红印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年轻真好,干劲大得像永远使不完。刚毕业的大四实习生在周六下午不忙着睡觉打球,居然在跟废弃防腐木板死磕底漆配比。

        季然点开听筒,把手机贴在耳边。小赵的声音亮堂堂地冲出来,混着室外穿堂风的呼呼声:"季然哥,你刚才说一比四加水,我试了一块,感觉附着力还是有点飘,是不是得加点乳胶?你今天不过来工作室吧?"

        ——小屁孩就是小屁孩。乳胶加多了整面墙都得起皮卷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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