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被青灰的地平线吞没,仪表盘上的指示灯更亮了。我正打算离开这个无聊的地方,后视镜冒起一粒黑影。

        岱伊拖着他的猎物回来了。他捏着自己青白色的手臂,浑身颤抖,呆呆地挡在我的车前。很难想象他居然还活着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猎物则是一个倒在河边的流浪汉。即便没有遇到岱伊,也很难活过这个冬天。

        好极了!岱伊已经可以狩猎比他自身体型大一倍的猎物,他果然是个有天分的孩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回到家,我阻止了饥肠辘辘的岱伊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抱着我的手臂,身体依然还在发抖,眼中划过一抹愤恨或是哀求。他的嘴唇上沾着一些雪沫,被暖气融开再结上,变成了一片一片透明的冰晶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不想让他直接将嘴巴凑到那脏兮兮的流浪汉身上,否则我昨天就不会费劲找来一头剥了皮的牛犊。很不幸的是,我的厨艺早已生疏,我对同类的滋味并没有很强烈的追求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打了一个电话。风声狂啸,剥皮客“林科”来到了我的别墅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们不算朋友,多年前有过很浅的交情。我们一同存在于一个巨大的罪恶网络中,这里的人互帮互助,也勾心斗角。大部分时候,我们各自守着自己的地盘避世不出。有相当一部分怪胎,也有性格和善之徒很惊讶吧,和善的杀人犯。但并非每个杀人犯都是计划周密的变态,有些人杀人只是一时冲动。剥皮客杀掉了剥削他的屠宰场厂长。那时候我还是个籍籍无名的小律师。我厌倦了他的“人肉腊干”,于是搬到另一个地区,恰好我拿到了录取通知书。

        剥皮客处理完食材,向我点点头,离开了我的家。他没有变,只是我们不再有共同话题。在这过程中,岱伊一直显得很惊讶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尝试了热腾腾的料理,一下捂住嘴,垂在我的膝上流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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