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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这念头一出,她便羞得把铜镜扣了过去,可那之后,她穿衣便格外用心。知道哥哥爱看她穿水红色,便隔三差五换一件水红的小衫和罗裙。知道哥哥的目光总在她腰间停留,便特意系了窄窄的腰封,将那截细腰衬得更纤细。她做这些时自己也不敢深想究竟为的什么,只模糊地觉得哥哥看她,她便欢喜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一回夜里,她梦见哥哥走到她床前,俯身看着她,目光沉沉的,伸手替她掖了被角,指尖却滑到她胸口上,轻轻摩挲。她在梦里仰起脸,想叫一声"哥哥",声音却怎么都发不出来。她一急便醒了,发现自己蜷在被中,浑身发烫,亵裤湿了一小片。她躺着发了好一会儿怔,将脸埋进枕头里,哭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也不知道自己哭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日祖母携母亲去城外进香,父亲赴同僚之宴,家中仆妇大半随行。阿婉知道哥哥在前院书房,便特意梳了头,换了那件哥哥说她穿好看的水红色小衫,在房里绣帕子,想哥哥会不会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绣的是一枝海棠。帕子上的海棠还没绣完,花瓣只绣了一半,她的心倒先乱了。针扎在指上,沁出一颗血珠,她含在嘴里吮了,想的是哥哥小时也这样替她吮过伤口,便又红了脸。

        正胡思乱想间,忽听门外一声笑:"后园的海棠开了,婉儿可愿随我去看看?"

        阿婉抬眼,正撞上哥哥倚在门框上,含笑看着她。他今日穿一件青色直裰,墨发束冠,眉目间是说不出的风流。阿婉心口便是一跳,手里的帕子差点落到地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强自镇定,放下针线,轻声应了句"自然",便随他出了院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走在哥哥身后半步,低着头,看他的衣摆在地上拂来拂去。她想,若不是兄妹,她便可上前去挽他的手臂。可她是妹妹,便只能跟在后头,看他背影萧疏,心口酸酸软软的,说不出是甜还是苦。

        后园在宅子最深处,荒废多年,少有人至。一扇半朽的月亮门进去,便见院墙高耸,藤萝垂挂如帘,将外头的日光隔去大半。满院的海棠开得烂漫,层层叠叠,粉白相间,落英铺了一地,踩上去软绵绵的,像踩在锦缎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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