操作台侧屏的幽蓝色荧光在江郁紧绷的手背上轻轻跳动了一下。
他粗糙的指腹从电源键上缓缓挪开,终究没有按下去。
手机屏幕彻底暗透,抽屉重新严丝合缝地合拢,发出一声极细的滑轨闷响。
时晚静静地站在他半臂之外,硬质记录板死死抱在胸前,那支银杆碳素笔在他指间轻巧地转了一圈。
她甚至没有偏头看一眼他刚才放手机的抽屉,但颅腔里那道滚烫的心声早已经替他把所有的底牌和盘托出:
【策那边资金链和股权穿透图已经全出来了。时振海那十七家空壳公司、四支境外信托,今晚就能让他破产。可我现在绝对不能让她知道……她手上有自残留下的血痕,心里憋着一把要烧死人的火,眼下一大圈乌青,连站着双腿都在微微打晃。江郁你先把今天的实验彻底盯完,探针校准还差最后一组对照数据……操,她转笔的样子怎么能这么要命,那根细长的银杆在纤细的指缝里翻来翻去,指节又细又白,掌面上贴着的创可贴还是我给的润唇膏……不对,那是特效修复药膏,我买的时候说是润唇膏。她手上的伤到底好透了没有?】
“江组长。”时晚将硬质记录板“啪”地一声重重扣在冰冷的台面上,碳素笔尖在空白的数据栏里极其嚣张地点了三个点,“你刚才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的手看了足足十二秒,学术数据可不等人。”
江郁冷硬地把视线从她那只贴着药膏的掌心上强行收回来,重新聚焦在探针旋钮上。
侧屏的波形图跟着剧烈跳动了一格,他粗鲁地伸手去够记录板,指尖刚捏住板夹边缘想往自己怀里拽,时晚却纹丝不动。
两个人各自攥着板夹的一端,隔着那块坚硬的塑料板无声地较着劲。
她纤细的指节因用力而彻底泛白,他的指节则因为隐忍而微微泛青,谁也不肯退让半步。
“松手。”他从牙缝里挤出低沉的两个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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